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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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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

“謝將軍能來洛陽老夫自然很高興,只是這裏不必幽州自在,怕是讓小將軍受委屈了。”

謝景雲來到洛陽後便來拜訪了宋將軍,宋將軍是這洛陽城裏他為數不多喜歡的人,上戰場的人多少有幾分血性。

謝景雲沈穩低調,“屬下並不在意,倒是多謝宋將軍提拔,洛陽確實是我自己想來的。”

一句“屬下”已表明了立場,謝景雲站在宋將軍這邊,就像科考之時的考生,面對那一屆的監考官,自然要叫一聲“老師”,從此派別立場大約是一致的。

謝景雲如此說話倒是讓宋將軍放下了不少心,畢竟謝景雲是皇上屬意的,至少表面上要是帝黨。

宋將軍笑了笑,“明日就上朝了,今日好好休息休息。”謝景雲一一應了。

第二日下朝後謝景雲就去找季修寧了,季修寧在宮外附近找了個宅子,宅子不算大,好在離宮裏不遠,勉強算作謝景雲的府邸吧。

季言季語這幾日也忙壞了,置辦東西不說,還要買些下人丫頭,打掃整個宅子。

在幽州季修寧從來不用丫鬟,但是在洛陽就不同了,這裏的人家丫鬟小廝數不勝數,為了讓新入朝的謝將軍不顯得那麽突兀,季修寧告訴季言安排兩個丫鬟就行。

謝景雲到的時候宅子裏的下人正忙著打掃,他看了一眼便對季修寧說:“這裏多虧修寧打理了。”

季修寧淡淡笑著,“我猜皇帝不會給你安排什麽有實權的職位。”

是了,謝景雲本就想說今日上朝之事,“戍衛營的教頭,平時就訓練他們。”

季修寧點頭:“戍衛營負責皇城內的安全,所以一直是皇帝的親信負責,把你調到這裏也符合皇帝的作風,這下誰都知道你是皇帝的人了。”

謝景雲心想,我可不是皇帝的人,我是你的人。但是他可不敢說,於是便一本正經的和季修寧討論著今日朝堂上眾人的反應。

季修寧:“我已將這些派系的人資料寫在紙上,帝黨放在黑色匣子裏,魏丞相黨放在銀色匣子裏,還有些不明朗的人目前單獨放在這個紅色匣子裏,一會你拿去好好看看。”

謝景雲握著匣子的手緊了緊,他的修寧就是這樣厲害,不著痕跡地安排好了一切。

“修寧,你還記得義父之前跟我提過他在同柔被帶走之前看到那個人身上佩了一個很特別的玉佩嗎?”

季修寧若有所思:“你看到了?”

謝景雲搖了搖頭,“我不確定是不是,畢竟義父的描述也只能有個大概輪廓,我怕認錯了。”

季修寧說:“不管怎樣,我們可以先從玉佩入手查一查。”

謝景雲點頭:“我知道了。”

季修寧離開後,謝景雲立刻叫了徐子良過來,他回想起今日上朝時候大皇子佩戴的玉佩,顏色、樣式和紋絡和義父描述的別無二致,眼中逐漸出現狠厲之色。

“去查大皇子,事無巨細,他的勢力他的交友,連去過哪個青樓玩過哪個姑娘都給我查出來!”

“是,公子。”徐子良接令而去。

自從來了洛陽,叫將軍就不太妥當了,畢竟他這個口頭將軍已經有名無實,只是美稱了。而教頭又是那幫衛戍營的兵叫的,徐子良不願意這麽叫,於是便一直叫謝景雲公子,正如當初從幽州出來後謝景雲讓他叫自己“公子”,叫季修寧“先生”一樣。

謝景雲神色陰鷙,想到殺義父的兇手很可能就是今天對他意外的和顏悅色的大皇子,他整個人都想嘔吐,如果他是殺義父的兇手,為什麽還要如此接近自己。

那時大皇子下朝後便趕來和謝景雲搭話,做足了東道主的樣子。

“謝將軍剛到洛陽為父皇分憂,做兒子的自然要幫父皇好好招待,今日天氣有些寒了,鳳雲樓新出了些蒸糕,冬日食用最好不過了,還有瓊玉美酒,是鳳雲樓的特色,不知近日謝將軍可有空?”

謝景雲向來不喜歡這些應酬的,正當要拒絕時,看到了大皇子腰上的玉佩,義父的一言一語立刻出現在他的眼前,剛到嘴邊的拒絕立刻改口了,謝景雲笑了笑,“大皇子如此盛情,屬下怎好拒絕?”於是兩人便約好了三日後的赴宴。

謝景雲從回憶中抽身,將剛才季修寧給的匣子收好,放倒書房的暗格裏,而後便去處理別的事去了。

說來也奇怪,謝景雲到洛陽也有幾日了,朝廷百官對這個小將軍沒什麽特殊的印象,不外乎是治軍嚴肅,為人沈悶,從不參與各大臣的宴會也不去什麽玩樂之地。

整個人除了去戍衛營就是回到自己住的宅子,不知道皇帝看中他什麽了。

直到有一天戶部尚書在朝上一臉惶恐跪地申冤,有些老臣才發覺這謝教頭不簡單。

“岳父,岳父您要救我啊!我這不也是為了我們家的前程才做了錯事,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許舟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許舟是戶部尚書崔尚書的女婿,戶部尚書只有一個女兒,因而對這女婿十分看重,常常委以重任。

崔尚書腦袋嗡嗡的,他沒想到由於自己的放縱,許舟竟然連各州軍營的錢都敢明碼標價的貪,一直以來竟然還沒被彈劾。

崔尚書:“平日你貪些也就罷了,這都什麽時候了,各處收成不好,賦稅收不上來,國庫空虛,兵將們還要邊境打仗,你竟然還把孝敬的錢提了一倍,生怕別人發現不了嗎?”

許舟狡辯著說:“不是孩兒要把孝敬的錢提高,只是那邊正是用錢之時,我不得不才......我這也沒辦法啊。”

許舟是戶部尚書之婿,但是卻是丞相黨,戶部尚書表面維持著中立,但是卻縱容女婿為丞相做事,所以這些年並未遭到丞相為難,而自己本身也沒有讓皇帝和丞相拿捏的把柄。

崔尚書揉了揉眉頭,“你去求丞相吧,我幫不了你。”

許舟絕望了,他當然去過丞相府,丞相那邊他連人根本見不到,平日聯系的也是一個師爺,手裏的賬單簽的全是師爺的手印,那師爺也不是什麽丞相府的重要人物,他連威脅丞相都沒有證據!

許舟連夜收拾行李,換了小廝的衣服,準備逃往南方,他這些年也斂財不少,此時打點了不少人,眼看就要到南城門了,然後他的馬受驚了。

一只箭射到馬前方三寸之地,驚了他的馬,許舟下了馬車,看到了面前一個帶著面具的白衣男子,銀衣飄袂,在這黑夜中竟然像鬼魅一般。

那人手裏拿著一把劍,劍未出鞘,但是卻已然又股懾人之氣,那人輕飄飄地開口:“許大人,等你好久了。”

“許大人這是著急去哪裏?連自己的妻兒都不要了?”

許大人一下子跪下了,完了,全完了......

此時富麗堂皇的承德殿中,有一人卻暴躁地遞踢翻了眼前的平桌:“一群廢物!劫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都辦不成,你說我該怎麽繼續信任你?”

那人似乎努力壓著氣,盡力平覆著心情,但還是憤怒的不行,他幾乎很少發脾氣,平日裏溫潤得很,這次卻不同尋常,屬下也不明白,許舟一個小人物,主人為什麽要費力把他帶回來。

“主人,本來許舟馬上就到南城門了,我們的人立刻會把他帶走,但是沒想到出現了一個白衣男子,提前把他帶走了,我們的人試圖劫走許舟,但是沒想到那男子武功很高,我們的人不是對手,便回來了。”

屬下戰戰兢兢地匯報著,每說一個字額頭就突一下。

高殿上那人閉了閉眼睛,揮了揮手,“繼續找他,一定要找到他,把賬本搶到手。”

那人疲憊地揉了揉眉頭,是他失策了,大意了。本以為許舟這小人物隨便拿捏,他也跑不了多遠,於是沒太擔心,如今他不見了,萬一賬本被別人看到了......

看到也沒事,那是和魏丞相府的分利證據,但是,如果被魏丞相看到那就不好了。

許舟一直以為自己是給魏丞相辦事的,畢竟那個丞相府的師爺和他接觸也好幾年了。但是他不知道,最近幾年那師爺早就被別人收買了,如今提高一倍的孝敬給的是別人而不是魏丞相,魏丞相也不知道師爺私自提高了孝敬的數額,還以為按照之前的那些數額,按理說,這些數額不算太大,不至於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如果魏丞相看到賬本,定然知道師爺背叛了,萬一查到自己身上,那自己這些年的隱藏便白費了。

不行,必須找到那個白衣男子,搶回賬本。

季修寧押著許舟回到了他和謝景雲的宅子,把許舟關到了一個空房間,他手裏拿著賬本坐在謝景雲身邊。

“你說,這賬本有何特殊之處,竟然給許舟引來了殺身之禍。”

“這人也算命大,要不是我他已經死了。”

謝景雲哼了一聲,“既然是贓物,自然是有人要毀掉證據。”

季修寧搖了搖頭,“這交接人員只是魏丞相府的一個師爺,而且丞相府不只一個師爺,魏丞相如果說根本不知情,把師爺推出去背鍋,完全不會受罰。”

“而且許舟之前去求過丞相府,沒人理他,顯然丞相根本不在乎這一無名小卒,想來師爺已經被控制住了,即使有賬本,魏丞相也有恃無恐。”

謝景雲疑惑:“如果不是魏丞相,誰還會在意這個賬本?”

季修寧搖頭,“我再看看這個,等以後再說吧。”

“對了,你打算怎麽處理許舟?”

謝景雲轉過身去,“當然送到該送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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